chapter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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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54
    “先生。”她仰头,“你再抱抱我好不好?”
    温聿白紧紧抱住她,一声轻叹:“别哭了, 依朵,我不好受。”
    依朵想笑的,可她发现好难过啊,心脏难过得要爆炸掉,她笑不出来,只能流着泪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你亲亲我, 先生,你亲亲我。”
    这或许,将会是我最后一次吻你了,先生。
    温聿白捧住她的脸, 深深吻了下去。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好像要碎掉一样,好像一转眼,她就会从他面前消失了一样。
    他心下忽然升起一丝不安,猛地抱起她,压在阳台的栏杆上,身体紧密契合。他们连几步的距离都舍不得挪, 就在阳台上,背后是上海昏茫的夜色。
    回到客厅时不知几点了,沙发也被撞得挪离原地,双双滚到洁白柔软的地毯上,什么都不讲究了,带着哭泣的呻吟也大得出奇,好似要穿透夜色。
    世界在眼前颠倒毁灭,依朵什么也都顾不得了,灵魂想要死在他身上,搂着他汗津津的坚硬背脊,哭得无法自拔:“先生,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温聿白动作为之一顿,半边身子泡在暖洋洋的湿热里,他撑起一些,看向她,眸色黑得浓稠。
    “再说一遍。”
    依朵搂紧他,献祭一般地说:“先生,我爱你。”
    既然我不能让你打破原则,那就祝你以后展翅翱翔,自由自在,没有人能让你降落。
    而我,也要去闯我的世界啦。
    只是再没有人,能让我爱得这么撕心裂肺了。
    往后,我也不会再遇到这么爱这么爱的人了。
    换来的是他更为激烈的、近乎粗暴的深吻和深入,代替他的回应。
    已经凌晨了,依朵爬走了又被拽回来,整个客厅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最后是做到一半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他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嘀咕:“先生……”嗓子哑到不行。
    他将她搂起来,唇边递上一杯温水,依朵一顿猛喝,喝完清醒不少,扭头看去,他换了身衣服,又是那个冷淡的、高不可攀的掌权人。
    昨夜的疯狂好像也跟着夜色的退去而消散了。
    温聿白见她呆呆的,伸手捏了捏她的后脖颈,跟掐小猫似的,“回神了。”
    依朵眨了眨眼,温聿白摸摸她的脑袋,将她抱在怀里,她乖得他实在心软,想起昨晚她哭得崩溃的样子,心中到底还是为她退了一步。
    “中秋或春节,找个时间,我以你男友的身份上你家登门拜访,你看可以吗?”
    依朵埋在他怀里,只能遗憾地想,太迟了先生,真的太迟了。但凡我没来上海之前,但凡我不知道你是不婚主义之前,你这样跟我说,我还有一丝希望。
    温聿白放开她,说:“今天我早些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我送你去机场,几点的票?”
    几点哪里知道呢,但依朵还是想再跟他最后多待哪怕一分一秒,她记得当初看往返机票时有一趟晚上八点左右的。
    “八点十分。”
    温聿白点头,摸摸她的脸,摸摸下巴和耳垂,又顺着锁骨滑入,过了手瘾,斯文地退出,说:“等我回来。”
    依朵看着他,轻轻地嗯了声。
    温聿白唇角弯起,勾过外套潇洒转身,心情不错地走了。
    依朵了无生气地躺回浅灰色的大床,片刻,她将被子蒙上,深深地呼吸着有他味道的空气。
    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依朵慢吞吞起来。她体质向来很好,哪怕是第一次之后也能利索爬山,可这次却开始腰酸腿疼起来了。
    昨夜腰被卡在沙发上,腿被挂在肩上,撞得像是要断了一样,再好也受不住。
    她赤脚走进衣帽间,将行李包提出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收拾着衣服,一角白纱露出,她将它抽了出来,眼前泛起酸涩的雾气。
    片刻,她将头纱戴在头上,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身上的睡衣是他买的那身米白色丝绸吊带,头纱将露着的肩膀和锁骨上的红痕都遮了。
    她隔着沙帘,看向镜子中那个像穿着婚纱一样的女人,泪水不停地坠落,将脚下的地毯淹湿。
    好遗憾啊,先生,真的好遗憾。
    我不能做你的新娘了。
    “叮咚-叮咚——”
    朝阳高升,城市车水马龙,精英白领来来往往,进入一座座高楼大厦,又是新的一天。
    沉亦行昨夜闹到半夜才回的家,刚睡下没多久门铃就响了。他本不想理,可那门铃跟鬼叫一样缠着他,烦躁地一把丢开被子,他赤脚下地,大步出去。
    “谁啊?!”
    一把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一身精致的林慕音,只是笑容有些奇怪,她说:“亦行,我来你家坐会儿可以吗?”
    沉亦行奇了怪了,抬腕看一眼,周三。这大小姐不在公司跟她哥厮杀,来他这儿坐什么呢?
    “你怎么这么奇怪?”
    林慕音挤开他,往里走,在沙发上坐下。
    沉亦行烦死了,一把关上门,往卧室走去:“好好,你坐你的,我先睡了。”
    “亦行,你说聿白会原谅我吗?”
    沉亦行脚下一个急刹,扭头看她,神情惊恐:“你杀人放火了?”
    “那倒没有。”林慕音笑,说:“但比杀人放火恐怖。”
    沉亦行这下清醒不少,把自己丢进沙发,“说吧,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林慕音说:“我把温伯伯带来公馆了。”
    “来就来了呗。”沉亦行奇怪,“老白住这边,他过来看看也正常啊。”
    林慕音转头看他,平静地扔下一记重雷:“依朵也在。”
    “嗬!!!”沉亦行一个翻身坐起,“你说谁?”
    “那个佤族姑娘?”
    林慕音点头,沉亦行一拍脑袋:“昨天你带在身边那个就是她吧?我还说这个圈子里啥时候有黄黑皮的姑娘了,原来是她啊。隔得太远,我竟然也没认出来!”
    林慕音不说话,笔直地看着他。
    沉亦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说依朵现在就住在老白的公寓里,而你,又把他爸带过来了?!”
    林慕音点头。其实也不算带吧,只是出门时遇到了,长辈问起昨天她带着的那个姑娘跟自家孩子什么关系时含糊其辞了一下。
    谁让某些人昨天不注意场合呢,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拉走。要知道这个圈子别的不快,八卦消息传得最快了。
    沉亦行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往后倒去:“完了完了。”
    “叮咚——”
    门铃响起的时候依朵正在厨房里做早餐,昨晚炒的肉杂酱还有好多,都在冰箱里保鲜着。
    她关了火从厨房出来,乱糟糟的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但不是她收拾的。一个多小时前,她刚出来就对上保洁阿姨,一个尴尬又躲了回去,直到保洁阿姨走了她才出来。
    猜测应该是生活管家,依朵就没看猫眼,直接拉开了门:“早上——”
    话在看清门前西装革履,一脸威严的中年男人时顿住,她愣了愣,看向这人身后的生活管家。
    管家急得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小声介绍:“叶小姐,这位是温先生的父亲。”
    依朵心脏差点没骤停,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后让开一步,讷讷道:“您您请。”
    温崇安本就严肃的脸因她结巴的话一冷,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迈步走进。
    站在客厅环视了一圈,又看向烟火气蒸腾的厨房,皱了皱眉,他转头看向捏着手站在一旁的黄黑皮姑娘,视线在触及她肤色和廉价的衣服上时更是拧紧了眉梢。
    他在沙发上坐下,抬起眼皮,平淡又冷漠地审视着依朵。
    气场太强,依朵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也不敢坐。
    “姓叶?”中年男人终于出声。
    依朵说是的。
    温崇安问:“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依朵说:“云南茶城,父母都是农民。”
    温崇安刚散开的眉头再一次皱紧,“那你呢,什么学历?在哪工作?”
    依朵顿了一下,脑袋低垂:“高、初中学历,在山里种咖啡……”
    “……”温崇安一下愣住,他听到了什么?
    初中学历?在家里种地的?
    他定定地看着姑娘,发现她没说谎。
    确认这不是幻听,温崇安无力地闭了闭眼。
    一时间不敢相信,他和妻子花费无数精力培养出来的优秀继承人,竟然被这样一个普普通通、一无是处的农村姑娘给拿下。
    他真的,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优点来说服自己。
    温崇安无形中透露出来的嫌弃姿态一下刺中依朵的心脏,上层圈子里的傲慢和冷漠,她再一次体会到了,是如此地穿心刺骨。
    她也不想的,可她没法选择出生,也没法在那样的困境下继续上学,可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走出那座大山,努力走向世界。
    总有一天,她会打破这份傲慢的审视。
    “您放心。”依朵出声:“先生是我的贵人,我也只是他的朋友。我这次过来,是来看我的咖啡豆的拍卖结果,并不是特意过来打扰先生的。”
    温崇安愣了下:“咖啡拍卖?”
    “云南省首次举办的生豆大赛,手里的咖啡豆很荣幸获得了全省第二,于四月份送往上海拍卖并展览。”
    借口都能信口掂来。依朵都要给自己鼓掌了。
    温崇安皱着的眉头这才松开了一些,又上下打量她一眼,说:“聿白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只是朋友的话是不会让你住到家里来的,我知道你是他在云南的——”
    “不是的!”依朵一口打断他,“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次也是过来邀请先生的。”
    温崇安这下彻底愣住了,他只是隐约听说儿子谈了女友又金屋藏娇,这才迫不及待地赶过来看看是何方人士,不想人家不是不说,还都要结婚了?
    自己的儿子是不婚主义者他是知道的,也是温家这么多年来的心病,老爷子临死前都在念着这件事,可惜人家理都不理,一进集团就开始清扫他和秘书这边的势力,把温书翰击得节节败退。
    其实他还挺乐意看到这个局面的,能再见到大儿子重新振作起来,而不是刚从中东回来的那三年,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医院里。如今这样,他也算是对得起逝去的英魂。
    如果能结个婚,再生个孩子那就更好不过了。
    温崇安有些尴尬,如果只是朋友,他这副姿态端得确实有些过分了。他咳了一声:“我又没说什么,这么大声做什么。”
    依朵扯出一个笑:“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既然新婚将近,那就恭喜了。”温崇安站起来,“今天打扰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
    依朵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下冷笑,果然,上层社会结亲都是看中门当户对的。她一旦摘除跟先生的亲密关系,退回到安全的朋友关系,再冷酷严厉的长辈也会和颜悦色起来。
    门关上,依朵站在闷热的夏日里,竟然觉得浑身泛冷,再一转头,原来是开了空调,原来是穿少了衣服。
    她转身,重新回了厨房,煮好的面还在碗里,可她却再也不想吃了,没有任何一点胃口。
    不浪费粮食的观念让她端起面吃了起来,可是吃到一半,胃里实在难受,她跑到马桶里吐了。最后回来,一丝也吃不下了。
    好奇怪,小时候挨了那么多饿,在她的观念里,不吃饭肚子会很难受甚至会疼,可这一刻,她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又回到衣帽间,重新而机械地开始收拾起行李袋,东西刚刚全部整理好,又倒出来重新叠,手机却忽然响了。
    依朵看过去,是林小姐的。
    她现在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应付人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可手机孜孜不倦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依朵不得不滑开接通:“喂,林小姐?”
    “都说了叫我慕音。”电话那头嗔怪一声,又说:“快要到中午啦,我们一起吃午饭呀!”
    依朵愣愣,没第一时间拒绝。
    林慕音就说:“来嘛来嘛,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呢,就在外滩这边,很近的。”
    依朵最终还是没拒绝,胡乱将地面上的衣服收回行李袋,拉好拉链提到客厅放着。她身后的衣帽间里,一条洁白的头纱孤零零地被遗忘在沙发底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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