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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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顾裴宇不知霍砚时为何摆出一副胜利者姿态,好似认定自己已经铩羽而归一样。
    于是他上前一步,挡住他去拉叶蓁的手,道:“那是蓁蓁的家,不是侯爷的。”
    霍砚时挑眉道:“我们夫妻一体,她的家就是我的家,我的家也是她的家,顾大人饱读诗书,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顾裴宇冷着一张脸,却根本没法反驳这一点,只要这人还占着一天正宫身份,其他人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霍砚时大剌剌从他身旁走过,握住叶蓁的手腕,柔声道:“走吧,还要回去喂小七它们。”
    叶蓁不想在大街上同他拉扯,只能任由他牵着,转身同顾裴宇道了声别,然后便和霍砚时一起上了回家的马车。
    坐在马车上,她发现霍砚时一直嘴角含笑,用一双盛满春水的黑眸定定看着自己。
    她觉得奇怪,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霍砚时看着她笑容越发深了,道:“就是突然发现,你对我还是很好的。”
    叶蓁皱起眉,反复回想,自己做了什么让他有这样的误解。
    她并不知道这人就是隔壁房的“酒鬼”,还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全听了进去。
    霍砚时越想她刚才如何维护自己越是暗爽,嘴角翘得高高,像只偷到蜜糖的狐狸。
    叶蓁托着腮,满脸的迷惑地看着他,但她刚才也饮了酒,此时脑子晕晕的,也懒得计较他为何笑得如此诡异。
    她将头往后靠了靠,总觉得车厢有些硬,正想换个舒服姿势,就被带着拉进了一个舒服的怀抱里。
    嗅着他衣上熟悉的龙脑香气,她感到莫名的安心,随着车厢的摇晃闭上了眼,再度睁眼时,发现马车并未停在自己的院子前。
    打开车门,外面是那片种满了花的山谷,此时已经到了春日,漫山遍野的繁花开得正艳,似铺了一层层的色带。
    叶蓁揉了揉额角,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霍砚时牵着她走下马车道:“你不是说想将花露生意做大一些,我想回去的路经过这山谷,就顺便让车夫把车赶过来,看看这里现在是什么模样。”
    叶蓁跟着他往山谷里走,被熏满花香的微风吹拂着,觉得说不出的惬意。
    两人走到花海之中,叶蓁望着这片京城难以见到的美景,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停住步子转向霍砚时道:“能否在这边建一座工坊,圈起一片花海,让京城的贵女们自己到山谷里摘花制作花露,她们必定会觉得很有趣味。”
    霍砚时上前为她将被风吹乱的鬓发理好,道:“这主意不错,就如同世家经常会办的诗会一般,能让贵女们有个游玩交际的地方,做花露也够风雅,到时候还可以选出最好闻的品种,放在铺子里拍卖,说不定能掀起新的潮流。”
    叶蓁兴奋得脸颊发红,转身看着这片花海,蹲下身捡起一片落花道:“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我成日在这样的地方玩耍,从未想过能靠这些花儿做生意,也没想到能靠赚到的钱开学堂。”
    霍砚时也在她身旁蹲下道:“往后你还可以做很多事,你还很年轻,未来很长,有很多条路可以任你尝试。”
    他又弯起唇角道:“你只管往前走,我会在背后托着你,绝不会让你跌倒。”
    叶蓁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着膝盖,仰头看着天高云阔,红日从云层中透出金光,照得无边的花海熠熠生辉。
    她心情从未如此好过,将一朵黄白相间的小花举起道:“这花叫作忍冬,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野花,但是汁水很甜,以前我和伙伴去山坡上玩,就直接摘忍冬花吸吮里面的汁水,因为那时候买不起糖,觉得这花汁就是最好喝的蜜水。”
    她仰起脖颈,将忍冬花根放进口中,笑着眯起眼道:“侯爷要不要尝尝,你一定从未直接喝过花儿的汁水,是很特别的清甜味道。”
    霍砚时看见她唇瓣开合,含住忍冬花根轻轻地吮,素白如雪的花瓣就似开在她唇间。
    他喉结轻轻一动,捧着她的脸道:“好,那你要给我尝尝,有多甜。”
    叶蓁眼睫一抖,他的唇就压了上来,牙齿咬住她唇上的花瓣,舌尖卷着花瓣往里探,分食她口中的清甜花蜜,又咬着她的舌尖与他纠缠,搅得口中啧啧作响。
    叶蓁被他亲得脑中晕眩,浓郁的忍冬花香溢满口腔,舌尖又被他啃咬得又痒又麻,等这个卷着花蜜香气的吻结束,已经被他推倒在花海里。
    霍砚时将她的褙子拉下一半,唇舌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含着那截细细的锁骨啃咬,直到大掌绕上她腰间系带,她才倏地惊醒,推了他一把道:“这里不行!”
    “那回去呢?回去就可以吗?”他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暴露了无耻的本性。
    叶蓁将褙子扯回来,翻身背对着他道:“我没说过可以。”
    霍砚时拉着她,让她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道:“那你心里,有没有当我是你夫君?”
    叶蓁抿了抿唇,她想说说“从未”,但不知为何又说不出口。
    这两年来她一直反复提醒自己,嫁给他,和他做所有夫妻间的事,都只是迫不得已,迟早有一日,她要彻底摆脱他,回到曾经自由的生活里。
    可现在,她好像并没有摆脱他。
    他好像总是无孔不入地渗入她的生活,做花露生意也好,开学堂也好,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而她竟然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
    好像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引导着她做很多事,带着她往更开阔的前路走。
    但过去的那些事,那些欺骗和伤害,真的能彻底遗忘吗?
    此时霍砚时又道:“你离开前对我说的话,我思索了许久,我知道你留在侯府,总会被提醒想起以前的事,所以才会放你离开。但我又离不开你,所以来乐安镇找你。”
    他目光飘远,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是我在澧县先遇上你就好了,换一种方式开始,跳过中间那些不堪,我们可能不会走向这样的境地里。”
    叶蓁转头看向他道:“若是在中州乡下相遇,侯爷怎会看上我这样普通的农女。”
    霍砚时笑了下道:“那可不一定,有些人天生就会互相吸引,而且你并不知道你有多好。”
    叶蓁被他说得有点脸红,垂下目光道:“但无论什么时候相遇,你都不会改变,你不会用真心对人,我也看不透你,不知道你何时在算计,何时在演戏?我这个人很简单,不喜欢复杂和算计,所以我不可能对你交付真心。”
    可霍砚时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道:“你看不清,就自己感受,若是现在感受不到,就再等等,等一年、两年、十年……如果我能对你装一辈子,那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呢。”
    叶蓁皱起眉:这是什么歪理,也只有他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可自己手掌按着的心跳那样灼热,还有他的眼神,让她竟然生出:也许可以试一试的大胆念头。
    于是叶蓁坐起了身,仓皇地掩饰刚才陡然也变得剧烈的心跳,然后她拍了拍裙裾上的花叶道:“该回去了,待会儿天都要黑了,要回去喂小七它们。”
    霍砚时看着她,心头略有些失望,他能感受到她那一刻的慌乱,她在犹豫,犹豫就代表他差一点要成功。
    可他面上并未表露,反正时间还长得很,他的机会并不止这一次。
    于是站起身拉着她的手,道:“走吧,回去我帮你一起做吃的。”
    那天晚上,叶蓁本想将另外一间房收拾出来,但砸到两只猫一只狗的强烈反对,它们很不满地围在霍砚时身边,很想把这个抢它们底盘的坏人赶出去。
    于是霍砚时一脸无辜地道:“看来我只能住在你房里了,不然它们可不会放过我。”
    叶蓁也没法子,这晚只能又让他睡在自己床上,但很强硬地告诉他,若他敢乱动一下,就马上把他赶到院子里去睡。
    也许是恐吓生了效,这晚霍砚时睡得很规矩,可到了清晨,叶蓁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靠在他怀里,还把胳膊环在他腰上。
    她的脸马上红了,想趁他还未醒 ,赶紧偷偷睡回来。
    可刚动了一下,一只手掌就按在她肩上,抬头对上霍砚时带笑的眸子,道:“放心,你可以随便动,毕竟这是你的家,你说了算。”
    叶蓁赶忙坐起身,不想再看他促狭的表情,将自己收拾好就去了院子里。
    两人去镇子上的路上,叶蓁开始考虑,也许该在镇子上找一间大点的新宅子。
    之前她住在偏僻的村子里,是因为不想被霍砚时找到,后来养了一堆动物,种了满院子花,也就懒得再搬了。
    现在她经常要去学堂,再加上家里多了个赖着不走之人,一直从村子去镇上学堂也不方便,不如在镇子上再找大一点的宅子住下。
    “在想什么?”霍砚时看她一直发愣,开口问了句。
    叶蓁猛地惊醒她怎么已经开始设想和他一起在镇子上生活,明明该让他早些回侯府才对。
    但是学堂的夫子怎么办呢?若他离开了,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夫子。
    霍砚时见她苦恼地皱着眉,笑着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道:“什么事把你难倒了?说给我听听,我可以帮你。”
    叶蓁嚼着口里的橘子,心说不就是你把我难倒了。
    这时马车已经行驶到了学堂外,叶蓁刚拉开车门,发现院子里竟站着一群官兵。
    看见叶蓁下了车,任萍一脸慌张地过来道:“叶娘子你可算来了!官府来人了,说咱们这个学堂不合规矩,不让咱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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