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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于,桂老夫人看夏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好在婆母居临安,儿媳在京城,相隔两地,只探亲时见一见,也算是相安无事。

    桂老夫人对温宴姐弟的不喜,也是来源于此。

    去年夏氏蒙难,温子谅夫妇折在里头,桂老夫人猜都能猜到,其中必然有沈氏的落井下石。

    而霍太妃在出事后依旧赞同这门亲事,一来许是霍以骁喜欢温宴,二来能以温宴的存在落沈家颜面,一石二鸟,甚至是桂老夫人还不清楚的三鸟、四鸟,这不就是那些厉害人物最最擅长的事儿嘛。

    思及此处,桂老夫人五味杂陈。

    温宴的亲事黄不了,她能把顺平伯夫人今天的羞辱打回去,这是好事。

    可话说回来,若当年温子谅没有拒了长公主,定安侯府的爵位能长久下去,她今时今日,哪里会受顺平伯府的气!

    三个儿媳妇的出身,一个不如一个。

    孙女儿的亲事,困难重重,受尽了冷脸。

    等给孙子们说亲时……

    桂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不住宽慰自己,沈氏一门看着风光,但哪有霍家前途敞亮,当初温子谅若做了长公主的驸马,等沈氏倒霉了,他们温家一样要被牵连。

    而只要温宴与霍以骁的事儿成了,其余的兄弟姐妹,还会是难题吗?

    “长远看,得长远看……”桂老夫人念了好几遍,才算是平稳住情绪,唤了安氏等人进来伺候。

    第9章 胞弟

    温宴歇了午觉。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威严辉煌的禁宫,一会儿是寂静朴素的庄子,她似是见到了成安公主,下一瞬又是霍太妃……

    隐隐约约又瞧见了霍以骁,温宴看着他从初入宫廷的淡漠少年,一点点变得阴鸷……

    温宴倏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喘气。

    明明不是惊悚的梦境,却让她疲惫不已。

    温宴突然就想起了霍太妃与她说过的话。

    前世,霍太妃大病了一场,本以为会不久于人世,她开始积极地为霍以骁安排。

    她最放不下的就是霍以骁了。

    霍以骁在朝堂、宫中位置尴尬,各种算计使得他对人满是提防,只有在霍太妃这儿才能露些坦率情绪。

    霍太妃担心,等自己走了,霍以骁身边连个能让他安心的人都没有。

    因而她使人到温泉庄子接了温宴,定下两人婚仪。

    八年相处,温宴与霍以骁之间有磕磕绊绊,亦有暖心欢喜。

    却也有一层薄薄的纱雾,笼在心头。

    温宴知道,那是她错过的五年。

    霍太妃对此有遗憾感慨,温宴亦然。

    拽了拽薄毯,温宴想,这一次,定能改变的。

    很快,巡按御史就会到临安城。

    岁娘听见响动,进来伺候,见温宴额上一层薄汗,道:“姑娘,可是魇着了?”

    “热着了。”温宴答道。

    岁娘心里不信,倒也没有刨根问底,笑道:“刚巧,二夫人使人送了半只甜瓜来,拿井水镇过的,姑娘用些去暑。”

    温宴梳洗后入次间坐下,还不及品尝甜瓜,就听着外头传来脚步奔跑声。

    她抬头看着帘子。

    很快,一个小童冲了进来,直到她跟前才止住脚步。

    “阿姐!”八岁的孩子,额上还挂着汗。

    温宴的眼睛霎时间红了。

    这是她的胞弟温章。

    外祖父最疼爱的孩子就是温章,说他机敏聪慧,是块读书的料子。

    温章很争气,早早开蒙,念了不少诗词,写的文章虽然因年龄而十分稚气,但亦有章法与灵气。

    父母变故,温章依旧努力念书。

    这也是温宴上辈子答应霍太妃的原因之一。

    外祖家和父母必须平反,否则温章这一身的学问都落不到考场上。

    可温章最终还是没有迈进考场,一场风寒让他躺了三个月,引起了一连串的病症,他的双腿废了,身体也十分羸弱。

    不似现在,能跑能跳,还是个微微有些圆胖的小孩子。

    温章回临安这一年,入学玉泉书院,山长方遇是当朝大儒,与他们的外祖父是好友,夏家虽倒了,书院的先生们对温章依旧十分照顾。

    前几天,温章跟随先生、同窗去城郊踏秋寻古,今日才回来。

    听说温宴回府里住了,温章忙不迭就来了。

    “先生放课了?”温宴稳住声音,问道。

    “放了,”温章点头,“姐姐怎么突然回府了?”

    温宴拿着帕子给温章擦额上汗水,道:“我好几天睡不着觉了,想着回府来还有人说说话。”

    温章皱了眉头,奇道:“上回信上,明明说睡得好、吃得香……”

    “那都是诓你的,”温宴直截了当,垂着眼叹了口气,“我怕叫府里担心,一直报喜不报忧,什么话都挑好的讲,实际上可难受了。

    我总叫你听话、懂事,别给祖母、叔父们添麻烦,我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可我现在想明白了,都是一家人,哪里能说是‘麻烦’呢?

    我病了不说,你病了也不说,谁都不知道,还有谁来心疼?”

    温章到底年纪小些,又习惯了听温宴的话,也顾不上想这其中道理,只关心姐姐到底怎么个睡不好,又是怎么个难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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