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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过神,察觉到殷南绥爱意缱绻的疼惜,恍惚了好半晌。

    才舔舔嘴唇道,“殷南绥,太子死了,我去城门口把他带了回来。”

    殷南绥身子一僵,慢慢的把皎悄扶正,“你受伤了没?”

    还是在问她,她想了想摇头。

    他这才松了松手,“华商国破,大皇兄以身殒国,是他向来的作风。”

    皎悄没有应声,殷南绥看了一圈周围,发现崇信宫完整的有些不可思议。

    他不觉得西燕的人品德多么高尚,能对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视而不见。

    “悄悄,少时和多果……”

    “他俩在膳房,多果做饭,少时给他打下手呢。”

    皎悄眨眨眼,对他一笑,“我猜到你要回来了,让他们做点吃的等你。”

    他看着皎悄的笑颜,心里的疑惑全都烟消云散,罢了,只要悄悄平平安安,旁的事便无所谓了。

    用膳的时候,皎悄让两个小侍卫也跟着坐下,两个毛团子的饭也放在桌上,这么围起来竟像是吃了个团圆饭。

    多果心思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殿下,我们这样坐着吃饭,简直跟寻常百姓一样呢。”

    皎悄对他笑笑不搭腔,少时跟着应了两声,吃了三个月冷食的殷南绥,也被这气氛感染到,足足干了三碗饭。

    吃饱喝足,两个侍卫收拾碗筷下去了。

    皎悄带着殷南绥去了放置太子尸首的偏殿,近来天气凉爽,屋里并无异味。

    殷南绥看着面色沉静,双目紧闭的太子殿下,默然不语。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有人这样躺在他面前。

    第一次,是他寻了大半月病死在冷宫的母妃。

    彼时雪满宫闱,他一袭玄衣深一脚浅一脚的背着母妃出去,路上遇到皇后娘娘,她裹着披风,慈爱的让人扶起他。

    又派人葬了他母妃,他那时不识事,尚记得皇后娘娘容音菀菀,半点不嫌他一身脏污,拉着他的手回了坤宁宫。

    她唤侍女为他找换洗衣服,还教着旁边一身端正的大皇兄,多照顾五弟弟。

    他一夕之间从天上掉到地下,旁人见了他都巴不得躲开,嫌他晦气。

    唯独皇后娘娘慈爱如始,大皇兄待他如初。

    大皇兄,被皇后教导的很好,为人处世以君子之道。

    对每个兄弟姊妹和善友好;对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也从未改变过态度。

    这次,大皇兄更是救了他的命。

    殷南绥心情有些复杂,他不明白为什么,母妃和大皇兄那么好的人,却这样失了性命。

    而他这样阴暗狠辣的人,一次次的被他们保护着活了下来。

    “悄悄,除了皇后娘娘,大皇兄是宫里唯一记得我爱吃椰蓉糕的人。”

    她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静静地听他说话。

    “其实那糕点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母妃唯一会做那一样。”

    “我没有胞兄胞妹,八岁时没了母妃的庇护,多亏了皇后娘娘照拂。”

    但总归是护不完全的。

    他幼时得宠,惹了不少青眼,后来失势,少不得被人欺负。

    被欺辱,被打骂,被压制。

    那些阴暗的复杂的想法,在日积月累的岁月里生根发芽壮大,终于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处在黑暗里的人,对难得的微光攥的向来比别人都紧。

    所以宫里上下都知道,五王爷阴郁偏激,唯独只听得进太子的话。

    再到后来,这份“唯独”多了皎悄。

    _

    安葬了太子后,殷南绥肉眼可见的消沉了几日,还是听到少时来传消息,殷明颜被封妃,进了西燕皇宫,才重新有了精神。

    他惯常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听到这个消息,更是脸黑的不成样。

    皎悄很能理解。

    虽然反派黑化,但他的三观认知里,燕归安是灭国仇人,还杀了他自小交好的皇兄,而殷明颜身为其胞妹,居然嫁给了杀兄仇人。

    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想着剧情,皎悄开口问道。

    “殷南绥,你想复国血刃燕归安吗?”

    他点头又摇头。

    皎悄看着他。

    “我想报仇,但不想复国。”

    他说完微微抿唇,有些不敢看皎悄,怕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偏激。

    皎悄脑海中隐约浮现了他的用意,“你仅仅是想为太子报仇。”

    他点头,皎悄立时明白过来。

    殷南绥报仇为太子,灭国却是他对皇上的恨。

    皎悄不想提说这事,决定换个话题。

    “城破那日,太子遣我回钦楚,说放我自由……”

    话没说完,殷南绥便立即拉紧她的手,连连摇头。

    “不准,悄悄,你不准回去。”

    他总是这样,只要提到离开的事,就失了理智。

    皎悄回手反握住他,接着道。

    “还说华商国破,我寻个机会跑趁着外面正乱,定不会被人发现。”

    她这样慢悠悠的姿态,叫殷南绥一时看得红了眼,有些强硬的把她揉进了怀里。

    “不准,悄悄,我不准。”

    他本就是寡言的人,谈不上言词珠玑,只会一味地重复着不准。

    皎悄逗人上了瘾,又笑,“可是殷南绥,我毕竟是钦楚国的皇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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